第443章 方白出手

落槌瞬间，场内不少原本安静观望的宾客，纷纷侧目，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晓身上。

大厅靠墙位置，一直静静观望的方白和魏广平，也顺势扫了过来。

方白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，目光在林晓方向停留片刻，又收回视线，低声和魏广平说了半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旁人听不清。他们不清楚刚刚后台打电话核实的细节，但都看得明白，拍卖行没有拦价，说明已经拿到了稳妥的准信。

被全场若有若无的目光注视着，周敏格外不自在，脸上微微发烫，悄悄松开拽着林晓袖子的手，轻轻放回膝盖上，小声嗔道：“你看，所有人都在看你。”

林晓随手放下号牌，坦然靠回椅背，神色平淡无波，语气随意淡然：“看就看吧，又不是第一次被人盯着，没什么好在意的。”

周敏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，心里又慌又暖，嘴角微微动着，想笑又碍于场合忍住了，心底却彻底软了下来。

展台工作人员快步上前，小心翼翼将玻璃罩取下，把整条翡翠珠链轻轻取出，装入专属高档首饰锦盒，仔细封存妥当，推着小车平稳撤下台去。

林晓侧头看向身旁的周敏，声音温和低沉：“回头我找个合适的链扣给你整理好。你不想日常戴，就收在保险柜里好好存着，在家里放着也踏实。”

周敏抬眼看他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这么贵的物件，就算放家里我也不踏实，生怕弄丢弄坏。”

林晓淡淡一笑：“那就常戴着。贴身戴着，反而最不容易丢。”

周敏没再接话，心底五味杂陈，只好收回目光，安静望向灯火明亮的展台，静待下一件拍品开场。

两千六百万成交的帝王绿翡翠珠链被工作人员小心封存、推着小车撤出展台后，场内短暂的细碎议论渐渐平息。

台上拍卖师低头翻看着手中的纸质拍品名录，指尖轻轻划过页码，迅速衔接上流程，清亮的声音再次平稳响彻整座拍卖大厅。

“第四件拍品，清代紫檀雕花成对笔筒。”

展台小车缓缓推出，玻璃防尘罩内，一对完整的紫檀笔筒静静陈列。木质纹理深沉细腻，包浆温润厚重，外壁精工浅雕山水花鸟纹路，刀法老练流畅，器型规整成对，品相十分难得。屏幕侧边清晰标注年代、尺寸与市场参考价，本场起拍价六十万。

底价播报完毕，前排靠右位置立刻有人抬手举牌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“六十万！这位先生出价六十万。”

拍卖师话音刚落，正准备按惯例等待场内加价、循序报价，一道轻缓的动作骤然吸引了全场注意力。

靠墙休憩区的座位上，方白随意坐着，姿态松弛慵懒，完全不似场内争相竞价的藏家那般紧绷。他没有拿起手中的竞价号牌，只是单手轻轻搭在座椅扶手上，指尖微微抬起，轻轻动了一下，一个极其细微、内敛的抬手示意。

这个动作幅度极小，普通人甚至察觉不到，但台上经验老道的拍卖师瞬间精准捕捉。

在场内混迹多年，他最懂顶层圈子的规矩，方白这种级别的大佬，无需举牌，一个手势便是价。

拍卖师没有半点迟疑，立刻改口报出新价：“一百万！方先生出价一百万！”

话音落下，前排原本举牌竞价的中年男人手臂瞬间僵在半空，动作猛地一顿。

他下意识愣了两秒，余光悄悄扫向靠墙的方白，眼底带着几分权衡与忌惮。场内不少老藏家也瞬间了然，纷纷收了观望的心思。

在这场私人专场拍卖会里，方白一旦出手，基本就是定音。

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和这种深耕商圈、收藏圈多年的老牌大佬硬碰，既没必要，也讨不到半点好处。

僵持的两秒过后，前排那人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号牌，彻底放弃竞价。

场内再无任何人跟进抬价，全场安安静静。

拍卖师按照流程，匀速开口确认：“一百万第一次！还有各位来宾加价吗？”

大厅沉寂无声，无人动作。

“一百万第二次！”

短暂停顿，落槌声清脆响起。

“一百万，成交！”

干净利落，没有半点拉扯，这一对紫檀笔筒就此落槌归方白所有。

林晓原本正视展台的目光缓缓收回，顺势抬眼望向靠墙的位置。

方白依旧保持着松弛的坐姿，脊背微靠椅背，一手搭着扶手，一手轻放膝头，神色淡然自若，仿佛刚才随意抬手加价、直接敲定百万拍品的举动，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，丝毫不见波澜。

一旁的魏广平坐姿随意，全程没有说话，只是在方白落槌的瞬间，余光淡淡扫过全场，随即若无其事收回目光，神态闲散，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。

林晓默默将这一幕记在心里，眼底多了几分细致的观察。

很快，第五件拍品登台。

一尊明代铜鎏金小佛像，器型规整，鎏金保存完好，法相端庄，起拍价一百二十万。

底价落地，大厅中区一名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率先举牌，稳稳报出底价。

“一百二十万！”

很快场内有人跟进，价格抬至一百三十万。

这一次，靠墙的方白全程不动声色，指尖未抬，坐姿未变，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，安静旁观场内竞价拉扯。

没有大佬压场，竞价氛围瞬间热烈起来，价格稳步攀升，一百四十万、一百五十万层层递进。

灰色衬衫男人出价稳健，一路跟价到一百六十万，势头不减。就在众人以为价格还要继续走高时，后排一位藏家直接跳价七十万，一举抬至二百三十万，瞬间打乱节奏。

两人你来我往，来回拉锯数轮，几番拉扯博弈过后，最终还是中区的灰色衬衫男人更胜一筹，以二百一十万的价格成功拍下这尊鎏金佛像。

全程落槌，方白只是适时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，浅抿一口，随即轻轻放下，脸上无风无浪，看不出半点在意，仿佛场内激烈的竞价与他毫无关系。